進入診所,掛號,候位
「可以進來了~」 護士小姐親切地說
醫生是一位年邁且和祥的老者,
指示著我坐在黃色填充棉已外露的黑色小凳上,
「啊 -- 讓我看看嘴巴」
盡力張大,讓醫生看得更清楚一點
「不夠大,再張大一點」
我已經很努力在張嘴了啊
突然,一根木質的小棍壓在舌根,
侵入的暴力、乾嘔和反胃從肺部一路到喉嚨綻放。
強忍淚水、抑制本能,無法發出一點聲音,
反抗的自然本能被溫柔而慈祥的眼神抵住。
我知道醫生是為了我好。
結束後,他轉頭看著電腦上難以理解的操作螢幕
「三餐飯後,一次七天,之後看情況再來複診,等一下去櫃檯領藥」
「謝謝醫生」
我不喜歡化妝
每當液體與粉酯抹在臉上
他們無時無刻地撫摸著臉頰
沒有散光的隱形眼鏡時不時地刺痛、模糊
以及與之搭配的,提醒著自己注意儀表的心情
我不喜歡化妝
每當我拿下口罩或濾鏡,
滿臉白粉的我,只覺得自己像個小丑
掉妝時的自己,充滿了醜態
好像說謊被揭穿的樣子,面對鏡子只覺得噁心
我不喜歡化妝
卻又不得不化
因為想掩蓋那些缺點
你好,角落裡的人,
鑽進洞裡面聽不到聲音
不在意,不在意
你我身在一個更大的洞裡
洞中的洞,人中的人
這個時代真的怪透了
吶喊著找到自我的那些人
將每一個藏身於社群、愛好與標籤之中的人暴力地撕扯出來
又告知他們不需要透過這些膚淺與虛偽來滿足自己
謝囉,只是想要透過一個標籤來讓自己得到點歸屬感
獨立思考是三小,別剝奪作為群體的最後一點安全感
爆開,炸裂,濺開的屍塊與血
寫滿了孤獨兩個字
太閒的傢伙,別給我否定,這人與人之間堆砌起來的
虛偽的標籤
這是僅存的棉襖。
遺落的思想灑滿了整牆
夜半沒有聲音的月亮
在寂靜的夜唱著你的名字
觥籌交錯之間
你大喊著可悲
可是沒有人聽見
罵聲淹沒在酒杯
風吹著腦門
杵磨著皺摺
頭蓋骨是臼
理智逐漸被分解
無可抵抗的外力
磨著 轉著
巨石緩慢穩定地滾著
星期二晚上末班 5619 第四排左邊靠窗
醒來了 陽光灑在我的臉上
茫然的望著窗外 瞇著眼與太陽相望
已經好久沒有這樣的感覺了 我感覺重獲新生
身體如此輕盈 沒有絲毫負擔
夢醒了 我坐在床上
當我意識到那是一場夢 我有點失落
當我意識到那是一場夢 我充滿動力
帶著我飽滿的精神 準備為下一個夢蒐集素材
草東沒有派對 - 如常

